初见的三周后，爸爸提前兑现了承诺。

我不能准确说出他穿过大半个中国来睡我的路途有多艰辛困顿，比如无休的行程、无眠的夜、无wifi的航班什么的。即使如此我也可以在心疼之外，清晰感知自己被宠溺被眷顾的欣喜，愧疚也是喂给安全感的养料。

背包装满过夜的洗漱用品、内衣裤、丝袜、小短裙、小礼物等等。揽镜照了又照才肯出门，踩着时间点走进机场。

小心翼翼地回避路人的视线，手心开始出汗、发抖。等待的十多分钟里我一直走来走去，对比自己和其他人的异同，想努力修正自己的心虚。终于看到有些憔悴的爸爸，拖着照片里见过的黑色的登机箱，看到我的刹那仿佛眼睛一亮。

我没做到见面的拥抱，却在走出大门的时候撒娇要他暖手，没想到他的手更凉。我故作气鼓鼓状甩开嗔怪：“哼，爸爸真没用！”

爸爸有点惊讶又好开心似的笑开花，凑在我耳边小声说，后面的人一定都听到了。后来我才知道，这对爸爸来说也是有意义的“第一次”，第一次在外面被称呼爸爸。

一路上手拉着手，爸爸时不时扭头看我，我却只有在红灯时才能放心看他，有点不平衡，有点懊恼，并不影响快乐。

洗漱一新的爸爸像个阳光少年，却坏笑着逗我：“走出去吃饭呀？去打游戏？”

然后问我要不要看他这一周一直在准备的惊喜——尽管他说过之前的圣诞树网页只是开胃菜，可我本以为大概是手工贺卡或是3d打印的小东西一类，也有想过或许是个网站，只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用心——一个域名里就带着love的网站。

总共55页，首页是“爸爸❤狗狗一生一世”“按↓开始倾听爸爸的真情告白”，里面有与我有关的情感、与未来有关的愿景、与永远有关的承诺，每一页都是小王子与狐狸的AI绘图——那是我们最初的喻体，最后一页在“无论精彩或平淡，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小狗”下面，又标注了“按Esc键有惊喜”。我指尖抖抖地点了下“esc”，55个页面组成一个爱心的形状。

爸爸在我身后一直默不作声，只是搂着我，我抱着他的电脑，眼睛热热的，胸口胀胀的，几乎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表情回头跟他对视。

我又开始想到树洞初遇的情景，他冷漠疏离、气势迫人，问我愿意付出什么代价，说母狗今天表现太差不配看全脸照片，而现在我捧着爸爸的精心准备的礼物，就像捧着一颗跳动的心。

之后的那个吻很长，我的身体软绵绵、轻飘飘的。忘了衬衫扣子被哪只手上的哪根手指解开，爸爸的手掌轻覆在胸前，说着喜欢。

然后被按着头向下，再一次含住想念的，上面有很多粘液，是爸爸同样想念我的昭示。

跨坐在爸爸身上，想看他的眼睛，又总是在对视中溃败，仓皇闪躲。

第一次，接纳，生疏，无措，满足，然后，第一次无套内射。

第二次，爸爸蒙起我的眼睛，依然是从坐上去开始，从倒下去结束。

然后搂着我一起看古早恐怖片，看着看着睡眠不足的两个人都困了。爸爸看出我舍不得睡，于是拍拍我说眯一会儿。

我以为的“眯一会儿”，就是大人哄小孩的瞎话罢了——类似于男人说的“我就蹭蹭不进去”。然而爸爸只是闭着眼睛跟我聊天，过了十多分钟就宣布已经眯好了。

这是又一次感动。

傍晚，还想赖在被窝里纠缠，但爸爸说自己真的饿了。穿衣出门，路灯昏黄，爸爸像个小孩子一样踩着雪，说很喜欢听那声音。

我跟爸爸并肩而行，五分钟的路程，在爸爸衣服口袋里紧紧握住他的手，看夜风吹乱他的头发。

二楼卡座从空无一人到熙熙攘攘，我们起初只是面对面坐着尬聊，然后我突然灵机一动招呼他过来坐在同侧玩锈湖，感谢手机屏幕不够大，让我可以借机凑过去，近得可以闻到他的气息。不过始终心虚难安，怕被熟人认出，也怕被陌生人指指点点。

回到二人世界里才觉得空前轻松，爸爸这一天没节制地射了第三次。洗漱时，爸爸一直在旁边陪着我，哪怕我从刷牙到卸妆、从洗脸到护肤用了将近半小时，他始终认真地在镜子后面看着。

十点不到爸爸就抱着我睡着了。这是第一次同榻而眠，这也是爸爸一直惦记要达成的心愿。

我突然想到那一句“生同衾，死同穴”。

睡梦中的爸爸嘴唇动了动，连着说了两句“爱狗狗”。关灯时或许动静太大，似乎弄醒了爸爸，带着歉意正不知如何是好，爸爸却伸过手臂把我紧紧揽进怀里。

爸爸，狗狗有感受到你的爱了，真好。